永不停息的多米诺

——《撞车》引出的心情瘟疫分析

    “It's a sense of touch, any real city, you walk, you know, you brush past people and people bump into you，we're behind the metal and glasses, I think we miss that touch so much，we crash into each other just so we can feel something。”这是电影开篇时的一段话，用男性的声音断续地道出，非常地有感觉。译成中文，却远没了这种意境，大抵上是说在这个真实的城市中，人们总是擦身而过，但我们却总习惯于活在金属与玻璃的背后，只有互相之间的撞击才能带来感觉。题目《撞车》，撞出的是一个特定环境中的人种、文化、人性之间的矛盾与调和，在笔者看来，这一切都可归结于特定环境中人的心理质素影响，也即群体心理传递上的多米诺骨牌效应。

    许多人都玩过多米诺骨牌，轻碰第一张牌，就可以连动地目睹牌龙的整体脉动，这带来的并非是纯粹的“玩”的延伸，更多的应是心灵上的震撼感。学术上，把这种在一个相互联系的系统中，一个很小的初始能量所产生的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称为“多米诺骨牌效应”或“多米诺效应”。聪明的舞者将这一效应巧妙地借鉴到舞蹈中，造就了艺术上的一气呵成。反之，艺术是现实生活的再现，艺术上的多米诺存在形式不过是现实的延伸与放大。电影是艺术，却也是现实的再现化手段，《撞车》的最大亮点，就是放大了现实生活中早已存在却不被关注的心情多米诺现象。

多米诺系统的造就

    初品这一影片，正如其标题般，似乎思绪亦被撞得散乱无比，多线条同时交替进行的影片布局，各个人物表现的歇斯底里和难以捉摸，似乎都毫无联系，但仔细捉摸，发现彼此之间却或明或暗地带着几分关联，都出现在同一个城市、同一个系统中，有着同样的群体心理特点。

    我们先来看人物设置：影片几乎为在美的所有人种和阶层拍了张合影，白人、黑人、拉丁、中东、中日韩；锁匠、地区检察官、小混混、警探、小店老板、好莱坞导演。而在这些人中，没有主角，也没有配角，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每个人又都不是社会的中心，这是现实的典型写照。忽然想起我国的《清明上河图》，一是对现实的描摹，一是对现实的镜头再现，二者竟有如此相似之程度。而相似点，就在于对人的客观定位。

    再来看人物基本心理：白种人反感和提防黑色人种，黑色人种敌视白色人种，有色人种之间互相歧视和猜疑。不论人种和地位，所有人都对周围的环境抱有恐惧和防备，为了保护自身，往往借助于枪和暴力来掩饰内心的空洞和无助。每个人心中都难掩善良本性，却都违反着本来面貌去对待身边人。白人检查官之妻对黑人锁匠的不信任；地区检察官为了连任不顾事实美化黑人警察，判白人警察有罪；黑人好莱坞名导演依旧得面对妻子被白人警察侮辱而无可奈何；黑人锁匠和波斯老头之间的互相敌视和猜忌等等，所有人之间的相互撞击，组成的便是社会的基本心理特征：阶层混杂，安全感严重缺乏，每个人都不得不依靠身边人同时却也防备和怀疑着所有人。

    如果要做个不是很恰当的比喻，我们的国家里，北京、上海等地居民往往有一种天生优越感，而近年来，湖南人因屡次有所谓的“犯罪记录”出现，往往被安上了“犯罪潜伏者”的心理定位。虽然不存在种族歧视，却或多或少有着几分地域上的互相为难，存在着一定的矛盾基点，地域上的差别形成了不同的群体心理特性，相互之间有所抗拒又不得不融合在一起，与影片中的种族隔膜有相似之处。这就是心理上的多米诺系统的形成，虽然没有明确的界限划分，却依旧看得清清楚楚。我们生活的世界处处都存在这种系统，只是这种系统立足的基点在于心理状态的联系性。

第一张牌的力量

    单从多米诺效应的定义，便可知那张被轻轻推动的第一张牌是后续整体反应的基点。那么，在这部影片所构成的系统内，谁才是真正的第一张牌？

    由我们之前所罗列的情节线索可看到，地区检察官的妻子因被两个年轻黑人用枪指着脑袋抢走车子而将愤怒转到了前来修锁的黑人锁匠身上，为老父寻求医疗救助而不得的白人警官将一腔怨气冲向了处理交通阻塞时所遇的黑人夫妇。这些情节线中，情绪不断地传递着，似乎都各有源头，而无形中，又似乎都与彼此有所联系。你可以找出无数的“第一张牌”，同时也根本无法找出明确的“第一张牌”。每个人都向他人传递着他们的心情，每个人也都受他人的心情而影响，正如同多米诺骨牌中的各张独立的牌一般，只不过，这是一列首尾相连相扣的牌阵，每一张牌都可以拥有“第一张牌”的巨大效力，每一张牌都能引起后续的一连串反应。

    用最简单的一个系统链来解释社会情绪这一环状结构。假定你是最普通的一张社会牌，在我们的生活中，老板因琐事不顺而向你发难，你因工作原因迁怒于妻子，妻子因生活的抑郁责骂孩子，孩子因无端受骂而与人打架，被打的孩子回家告状，其父母同样将心疼而引起的愤怒传递到他们生活环境中遇到的下一个环节。这就是最简单的一条心情骨牌链，每一个环节都是下一环节的源头，很难寻觅起点和终点，连锁反应之下，堆砌的是不断流动的情绪。当然，我们的现实情绪传递要远比这复杂许多，以此为例，只是形象地表示出心情多米诺的最大特点——呈环状，没有分明的起点，却不断地影响着每一张牌，周而复始，连绵不绝。

“一”和“一”的碰撞

影片中，出现的人物不下十个，也就是说，这是一列整体数量不小于十的骨牌链。“一”是整体的情绪传递环节，而各个“一”，也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特质。在骨牌链碰撞连动的那一刻，前一张牌影响着后一张牌的情绪，同时后一张牌也依托着前一张牌。

虽然因为心情瘟疫的传递，每个人都做着伤害别人和被别人伤害的事情，但矛盾和黯淡的背后，每个人都未曾放弃自己心中的“亮点”。这种“亮点”，使情绪多米诺链具有反向依托和多线流动的功能。抓几个典型点来分析，黑人锁匠在外受歧视，回家却不忘以童话来充实女儿的心灵，把“隐形防弹衣”送给女儿，爱女之心可见一斑。波斯老头虽然暴躁，但同样深爱自己的女儿。在波斯老头因店铺被偷而将一腔怨气传递到黑人锁匠身上，企图用枪这一暴力工具结束情绪传承时，影片所设定的天使——锁匠之女帮父亲挨了这不具杀伤力的一枪，使得整条情绪链的方向出现了逆转性，锁匠父女的情感反过来引导和支撑了波斯老头的情绪。当下一环节的情绪力量超过上一环节你所传递的情绪因子时，下一环节的心情力量将消掉你所传递的心情，转而使上一环节接受它的心情因子。于是，下一环节继续向下传递它自己的情绪元素的同时，上一环节也按新接收到的情绪向其他方向继续传递，甚至反向流动。

再如因老父生病未得救助而迁怒于黑人导演夫妇的白人警探，虽然在处理交通时借故侮辱了黑人导演的妻子，将自己的愤怒施加到她的身上，造成了她的愤怒情绪传递。但在其后，白人警探抛开性命救出了在交通事故中受困的黑人导演之妻，他同样传递了情绪给黑人女子，只不过，是不同于前的人性闪光点。多线的情绪传递，带出的是真实的人性。没有人独因恶而存在，同样没有人独因善而立。多线存在的多米诺链节，才是最真实的人与人关系的体现。所谓的人以善恶而分类，只是幼儿动画片中的虚构人物。每个人在情绪传递过程中，既宣泄着自己内心的抑郁与愤怒，同时也将喜悦与关心透露出来，这就是传递的复杂性所在，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条单向链，而是互相交织流动的多链形式。

跳出影片的多米诺

洛杉矶是影片设定的呈现系统，我们看到的是偏见，是歧视，是对人对己心态的畸变。而洛杉矶同时也不过是个假定的系统，它只是整个社会蛋糕的千分之一。我们都是不同系统中的平凡骨牌，每天都经历着喜、怒、哀、乐的冲刷，我们又是典型的社会动物，必然与环境相联系而生活，也必然有意无意地接收他人的情绪因子，同时将自己的情绪传递给下一个人。

《撞车》里洛杉矶似乎属于所有人，可是对于主流文化圈而言少数民族同样是客人，对于非洲裔、墨西哥裔和亚裔而言,他们进入这个圈子非常之难。 当人没有办法进入主流文化圈的时候，不平衡会让他妖媚化那个圈子，变得敏感而脆弱，随之而进行的交往会变得变态，畸形心理也会如瘟疫般在多米诺链上传递。诚然，社会上的所有人都不乏正义感和善意，但现实的环境，总会有许多不随人意之处。在现实的社会中，我们每一刻都在宣泄着自己的各种情绪，对着不同的人，传递或喜或怒或悲或乐的情绪，于是乎，这些情绪随着他所传递的人，像瘟疫般四处散布。同样地，因为存在于同一系统，我们也随时接收着各类情绪信号，然后转化为自身情绪，再传递出去。这是个强调情商的时代，情绪主导着我们的生活，而我们，无时无刻不活在情绪交织成的多米诺网中。

最初在教室看这部影片时，刻意地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人似乎被笼在其中，透过凝重的表情，很明显可看出，影片的情绪已自然传递到了看片人身上，这就是环境的情绪传递。在此情况下，看片人又时不时地周围的人做着低声交流，将自己对于种族歧视的痛恨向身边人宣泄，很快地，所有在看片的人都受到了这一情绪的感染。在教室这个封闭的空间内，这种对于种族歧视的沉重感迅速遍布。随着下课铃的响起，门口响起阵阵脚步声，有人带头叫“吃饭”，于是那种吃饭前的焦急和喜悦打散了原来的氛围，再一次传递开去。这时候，原来的影片观感大抵上基本被新的情绪传导所取代。这是仅在教室那么小的多米诺系统空间、在不到两节课的时间内所形成的大趋势的情绪流动情况，更也许，还隐含着各类其他的情绪因子在暗处传递。

社会在流转，环境在流转，人的心理也在不停流转，情绪像空气一样隐身在我们左右。社会大系统中，充斥着无数的你和我，正如片尾曲唱到：Maybe tomorrow，I will find my way home。What about you?没有人可以脱离其他人而存在，大家都在寻觅自己将走的线路，同时也都在关注着他人，影响着他人。也许，电影就是生活，只不过，它是从生活中抽离出来的一条分链，而生活，原本就是由大众的喜怒哀乐凝成的情绪多米诺网。

从梦幻走向现实

    曾经提到过，班里那个刚出场时平平无奇的实力派女生——筝。我喜欢她的不显山不露水，喜欢那份自然天成的大气，喜欢那份能与我相通的掩藏的豪气。其实，还加那么点羡慕，羡慕她所具有的、而我所缺乏的那种稳中求胜的后劲。

    一直都蛮期望能与她合作，搭档往往是可遇而不可求。大一时的“美人鱼”事件，我们虽有过合作，却因当时的几番反复波折而并不顺坦。于是，就如安排好似的，大二即将结束时，我在学长的建议下加入了系刊《新闻人》，一直到现在，筝是系刊主编，而我则是负责时评的编辑，虽然没有过多的直接合作，却也无形中互相协助着。

     我不擅写游记，不擅写散文，也不擅作诗，唯一擅长的，就是小小说，换句话说，就是编故事。从小到大，都靠着这么点想象力把文章写得天花乱坠，不过，那终究是梦幻般的东西，到了这个年龄，这种小儿科的文字便不再拿得出手。因为系刊的需要，我便开始接触时评。

    写小说讲究的是信手——信手拈来的题材，信手写下的情节，信手铺开的文章，整体上才能造成一种流畅感。而时评，虽也讲究论证条理间的信手，但却仅在看似的流畅上。实质上，需要很细的斟酌。我写的往往是一千字左右的短评，然而，思考的时间远多过写的时间。论点的合理和出新，论据的有力而生动，整体的线索铺设等，都让我煞费脑筋。曾经有一度，我不断有“才尽”之感，坐上几个小时，竟也茫无头绪。而有时，写了两三百字后，才发现是一篇废文。

    就这么熬着，终于开始熬出几篇最初的文章来，忽然有了“红颜熬成婆”的沧桑感受，也许，这就是所说的万事开头难。忽然发现，我总是如此学习着新事物、新技能。其实挺反感听到身边人说“这个我没做过，我不会。那个老师没教过，我不会”之类的推脱与抱怨，因为在我看来，任何事都有第一次，在你动手去完成后，才可以说你“会”或是“不会”。往往尝试过后，才会发现，其实自己也不见得不会做。也许我的想法有些牵强，许多人不赞成，但大抵与自己的性格有关，喜欢尝试，喜欢设置目标。

    就这么着，五六篇稿子的折磨后，基本上可以顺利写时评，而到了现在，也开始带新手。选择了一个感觉上稳而静的女孩，因为时评不是花花时尚，太多的浮躁气息写不出骨子里的东西。这一回，感觉没看错，虽然谋篇上不大成型，但文字却已“静”下来了。在北京读研的一明哥哥说，我的文字还显得太浮，所以，我必须寻找这么一个能耐得住性子的新人。不知道算不算不近人情，第一次收到小妹妹写的两篇稿子，十分钟即打电话告诉她重找题材重新做。也许她早在心里骂我摆师姐架子，不过我一向我行我素，乐在其中，希望她是个写得出好稿子的新时评人。

    人都有惰性，到了大学已没有了写东西的动力，摊上这么份工作，倒重新动了笔。一定程度上说，也是一种“逼”，逼出了一份情趣。

孤独的西塘才是真色彩

    在乌镇之行后，曾饶有兴致地对人说起过我的古镇情结，说起过我喜欢的那份静谧色彩。那是个我以为能读懂我的人，他曾经路过风景而不入，因为想与我日后共赏。我记住了这个承诺，结果却发现承诺是世界上最容易破碎的东西，还没碰触到，原来已不在。当然，这没什么好再说的，唯一可说的就是，我谋划已久的西塘之行要带着自己的孤寂去体味。

    想来好奇怪，不管是去南浔，去乌镇，还是去西塘，都逢上阴雨天，难道是老天特地让我体尝一下古镇的深味？不得而知。在自己班里寻找旅友，本约好了班里最大个的全哥，没想到他却临时因为家中事务而返回湖州，于是，我的搭档变为了很有自己思想的瘦条男生——钊。据说是全哥托他陪我同游的，有点感动，感动于那份承诺的延续。

    在我看来，西塘的感觉胜于之前的乌镇与南浔。也许是非假期的关系，西塘的游人并不多，因此大体上没破坏它所特有的悠然。再加之独立如小村庄，那份古味由始至终未被外围都市风味搅扰，因而特别纯正。值得庆幸的是，钊也是个喜欢古韵的人，因此也算没选错旅伴。我们一路走着，一路用各自的照相机拍下自己觉得值得定格的景致，没有太多的累赘废话，只是各自感受着那一份古韵。那是一种很妙的感觉，用心与景交流，用心去记它，那就一辈子都忘不掉。

    让我甚觉诧异的事，戴眼镜的瘦男生钊竟然极喜欢让我给他拍照片，而且表情无一例外是沉思状，想来与他的性格有关，喜欢思考，喜欢那种思索中的深味。我们互相帮对方拍了不少，回来才发现，我的照片都是傻笑和搞怪的风格，而他的照片，则颇有几份艺术照的韵味。我用了大量的黑白和褐色调给他拍照，这也是我头一次认真地去拍单独的一个人，感觉不错，照片效果似乎也挺让我得意。只是不方便将他的照片公开在我的文稿中，有侵权嫌疑，哈哈。

    我每到一处，都喜欢尝尝当地的小吃，爱吃的个性很难改变。西塘有着至今仍让我流口水的桂花味芡实糕，甜而不腻，还颇有嚼头。那边客气的小摊店主们都大方地让我事先品尝，所以一路下来，买的和尝的几乎相当。在吃中饭的当儿，还碰上了腼腆的同班男生小辉和他同样羞涩的女友，也算是奇遇。调皮的钊竟然在大家聊天的时刻偷偷拍下了小辉的女朋友，作为回去后“要挟”的把柄。

    看了几眼西塘的夜色后，便匆忙踏上了归程。我不擅写游记，还好正也不算是什么游记性质的文章，只是一种记录，一种凝固。